# 拜托了妈妈 病房里的白色灯光刺得人眼睛发酸。林小满坐在病床边,看着母亲消瘦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,像是时间在无声地流逝。 母亲又睡着了。自从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中期以来,她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,清醒的时刻却越来越少。有时候她会突然惊惶地四处张望,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喊“妈妈”,那时候林小满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,一遍一遍地说:“妈,我在这儿,我是小满。”可母亲常常只是茫然地看着她,然后问:“小满是谁?”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胸口。林小满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第一次叫“妈妈”的时候,母亲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而现在,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忘记这个称呼的意义。 护士来换药时,母亲醒了。她眨着眼睛,目光慢慢聚焦在林小满脸上,然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:“闺女,你放学啦?” 林小满愣了一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今天是周四,而母亲以为她还是那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。她不打算纠正,只是顺着说:“嗯,放学了。妈,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 “好着呢。”母亲说着就要坐起来,“我得赶紧做饭,你爸快下班了……咦,你爸呢?” “爸在上班,还没回来。”林小满按住她,“妈,你别动,好好躺着。” 母亲突然安静了,盯着林小满的脸看了很久,眼神渐渐变得清明。那种熟悉的、属于母亲的目光回来了。她轻轻摸了摸林小满的脸:“小满,你怎么瘦了?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?” 林小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扑簌簌地往下掉。她知道这一刻的清醒有多珍贵,就像暴风雨中短暂的晴空,随时可能被乌云吞没。 “妈,”她哽咽着握住母亲的手,“你要好好的,你一定要记得我。拜托了,妈妈。我不求你记得所有事,只求你记得我还是你的女儿,记得我爱你。拜托了,妈妈。” 母亲的手指微微颤抖,抚过林小满的泪痕:“傻孩子,妈妈怎么会不记得你?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,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。就算我忘了全世界,也不会忘了你。” 可林小满知道,这不是母亲能控制的。医生说,随着病情发展,记忆会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最终什么都不剩。她看着母亲的眼睛,努力把这一刻牢牢刻在脑海里——此刻的母亲还认得她,还会说“妈妈怎么会不记得你”。 窗外,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像极了小时候,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放学路上,天上也是这样温暖的霞光。那时候林小满总觉得日子很长,长到可以永远赖在妈妈身边。而现在,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:拜托了妈妈,别走得太快,让我多陪陪你,让我多叫几声“妈妈”。!
电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