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《上司晚上加班在办公室怎么办》 林哲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整层楼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,像深夜海面上零星的渔火。他本可以和其他同事一样正常下班,可今天下午例会上,陈总那句“有些人该加班的时候不加,不该加班的时候倒挺积极”让他心里硌得慌。于是他一咬牙,决定晚走两个小时。 走到电梯口时,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重重摔在桌上。 那是副总裁办公室的方向。 林哲的脚步慢了下来。陈总还没走吗?他看了眼手表,九点四十七分。这位顶头上司向来以精力旺盛著称,但在这个点还待在办公室,还是让林哲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看见了一个佝偻的背影。那人背对着窗户,正低头盯着桌上的什么东西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笑,又像在哭。 是陈总。 林哲的手悬在半空中,想要敲门,又生生收了回来。他想起上周那个被调去西北分公司的刘哥——据说就是因为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。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转身就走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可他鬼使神差地站在那儿,像被钉在原地。 陈总忽然直起身来,猛地转过身。 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对视。陈总的眼睛是红的,看上去很疲惫,但目光却冷得像刀。他看见林哲站在外面,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——从惊愕到愤怒,再到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几乎是哀求的意味。这种表情的变化太快了,快到让林哲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。 “进来。”陈总的声音从门里传来,沙哑而低沉。 林哲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刘哥被调走那天,他最后一次见到刘哥时,刘哥的眼睛也是红的。当时他以为是临别在即,刘哥喝酒喝多了的缘故。可现在想来,那种红,和陈总眼睛里的红,是同一个颜色。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,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。桌上摊着一堆文件,林哲认出了那是一个被搁置了大半年的项目策划案——三年前,他曾为之呕心沥血的方案,最终被陈总亲手毙掉。 “坐。”陈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 林哲坐下来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那些文件上。他看见自己的签名,还留在策划案的最后一页,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。纸张的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,又像是被攥在手里,一遍遍抚过。 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陈总点燃一根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。 “没什么,陈总,我就是路过。”林哲的声音有些发紧。 “路过。”陈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让林哲后背一阵发冷——不是因为恶意,而是因为那笑容里满是疲惫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露出的神情。“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,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?” 林哲的手心开始出汗。他当然知道,整个部门都知道。刘哥调走之后,他的工位第二天就被清空,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 陈总没有看他,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,用指尖轻轻敲着纸张的边缘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,只有空调机运转时嗡嗡的声音,还有墙上那口老钟的滴答声。林哲忽然想起,这口钟是陈总从老办公楼带来的,据说是某个即将被清退的员工留下来的遗物。 “你以为我当了这么多年领导,就只是为了卡你们?”陈总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这个项目,当年不是我不批。是有人不让批。你们以为公司里的红线是写在墙上的那些制度?真正不能碰的,从来都是那些写在墙缝里的。” 林哲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想到三年前,他刚进公司时,曾在前辈的言谈中隐约听过的那些故事。关于公司成立之初的某个核心团队,关于突然离职的副总,关于一笔至今无人说清的账目。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旋转,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。 墙上那口大钟忽然敲响了。十点整。 钟声还在回荡时,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。 门口站着一个人,身形模糊,看不清脸。但林哲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——那是一个应该已经离开这座办公楼三年的人。 “陈总,”那人的声音很平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,“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啊。” 林哲猛地站起来,打翻了桌上的茶杯。他看着门口的那个人,又看向陈总。陈总的脸色白得像纸,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林哲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像是释然,又像是自嘲。 “我给你们介绍一下,”陈总站起来,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,就像是在例会上介绍一位新同事,“这位是……” 林哲没有听清后面的话。因为他看见,门口那个人转过身,露出了一张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!
电影